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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（第1页）

不知道为什么，今天汶家光总感觉腹部隐隐约约有些痛，针扎般的钝痛感，上课的时候脑子嗡嗡响，连老师讲的什么都听不大进去，科任老师看出他在走神，便故意叫他起来回答问题，汶家光自然回答不出，教室里一度陷入沉默，看着旁边站着的人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，代铭在底下举手说他不舒服，老师这才让他坐回去。

下课后，代铭问他：“这个老师是不是不喜欢你？”

代铭刚转来不久，不过也看出来这个新来的老师不大喜欢汶家光，汶家光成绩不上不下，那个老师却时常点汶家光起来回答些难度很高的问题，明知他回答不上来，却还是要叫他起来，汶家光说不出答案和解题步骤，教室里就会莫名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，那个老师会盯着他，好像就是要看到他窘迫的模样，紧接着自己就在讲台上自顾自地讲解起来，也没叫汶家光坐下，他就一直站着，直到一道题不紧不慢地讲解完，汶家光才被叫坐下。

“好像是。”汶家光把手心覆在腹部上，试图缓解疼痛，说话也有气无力的。

“不过她对我倒是蛮好的，真是奇怪。”代铭转动着手中的笔，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
汶家光点点头，有些老师喜欢聪明点的学生，有些学生呆呆笨笨的看着不讨喜，偶尔会被有意无意地针对，不是每个老师都会像乔羽一样对学生一视同仁，汶家光认为自己属于后者，以前也遇到过，那时候他回家告诉赵郁禾，赵郁禾问他老师有没有打他，汶家光摇头，赵郁禾就说，忍一忍，忍忍就过去了。

因为好像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，所以他总感觉万事倒也还能忍受下去。

两人说没几句，就出去做课间操了，做完课间操回教室的路上，汶家光扶着墙走得很慢，代铭本来是跟别人并肩走的，余光瞥到他迟缓的身影，走过来问他：“欸，你脸色很不好，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？”

思忖片刻，汶家光才犹犹豫豫地问：“你可以帮我跟老师请假吗？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吧，看你路都快走不动了。”说完，代铭跟一旁的同学打招呼让人跟老师说下，接着跟汶家光一块去了医务室。

一上午，汶家光都躺在医务室，吃了点止痛药感觉好多了后，中午吃完饭又回到教室继续上课。

代铭看到他还有些意外，“我以为你看完就请假回家了呢......”

汶家光轻轻摇头道：“还要上课。”

“少上一下午又不会怎么样，欸，我想起来一件事，田旭也转到这学校了，我昨天在食堂看到他了。”毕竟现在是同桌，代铭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。

闻言，汶家光的脸色又白了些，“知道了。”

夜晚上晚自习的时候，可能止痛药的药效没了，腹部的疼痛感又来了，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，一回去，他就忍不住倒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身体，补课老师看他不舒服便先回去了，今晚没有补习，就在汶家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岑今山的电话忽然打来了。

“老师说你不舒服，叫医生来看了吗？”岑今山在外出差，应该是在外面，汶家光耳朵紧贴着手机，听到那边细微的风声。

“只是有点肚子痛，现在好多了。”汶家光轻声细语地回道，难得打电话，他强撑起精神找话题，问岑今山那边的天气怎么样，岑今山说是万里无云，后面又说了些什么，汶家光却是没有听清了，低沉的声线伴在耳边，好像对方人也在身边，汶家光迷瞪瞪地睡着了。

听到轻微的呼吸声，岑今山也止住了话语，他听了很久的呼吸声，直到手机提示电量过低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晚安。”

第二天早上起来，汶家光的腹痛并没有好很多，事实上他昨晚睡得也不好，半夜被疼醒了，反复起来喝几次热水才感觉稍微舒服点，周婶今天有事很早就出门了，其他佣人看他脸色不好，询问要不要在家休息请医生过来看，汶家光摇头表示不用，接着照常上学去了。

不知道是受谁的影响，汶家光潜意识里总有种心理，只要还能上学，天大的事情落下来也要去上。不知道是只有他这样，还是大家都这样。

课堂上，汶家光又被那个新来的老师刁难了，不同于昨日，今天腹部跟被刀绞一样，痛得他连背都直不起，老师在讲台上不紧不慢地讲解，他在下面摇摇晃晃地站着，脸色发白，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，代铭在一旁碰他的手背，他细若蚊呐地说自己不舒服，想请假，这才没继续站下去。

他背着书包，扶着墙速度极慢地一步步走下楼，只是走完最后一个阶梯，他就忍不住捂着腹部无力地蹲了下来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好在这个时间点是上课时间，不然平时楼梯有人跑上跑下，他这个状态估计会撞到人，可正当他这么想时，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
“好久不见啊，老同学。”

代铭提醒他了，但他还是很倒霉地在学校里遇到了田旭，田旭和以前一样笑眯眯的，笑起来的时候两颊有凹下的酒窝，看起来人畜无害，可汶家光却怕得不行，他双手抓紧书包肩带垂下的小带子，身子不断往另一边缩，对方也跟着他移动。

“啧，怎么抖成这样？”两年多未见，田旭身形高了许多，至少比汶家光要强壮，他叼着根烟，自顾自地点起来，狠狠吸了一口后又将烟吐到汶家光脸上，动作轻蔑。

汶家光无声屏息，但还是闻到了一点，原本就不舒服，现在头脑更不清醒了，他昏昏沉沉地转头想离开，但却被攥住手臂，整个人被猛地拉了回去，对方的力气大他许多，他已经不比几年前那样瘦小了，可还是挣脱不开桎梏。

田旭将烟丢到地上，用脚碾了碾，像是在碾死什么脆弱的生物一样，火星一下就灭了，“家光，别这么怕我嘛，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？”

周围的烟味还没有完全消散，田旭一凑近，汶家光就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油味，那种无论怎么清洁都消散不了的难闻味道，他曾很长一段时间都闻到这股气味，也被这张看似纯良无害的脸欺骗过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？没事的，不会把你关起来的，岑与都叫我们别欺负你了......”

“咦？你怎么吐到我身上了？”

“我本来不想对你怎么样的，以前有岑与帮你......”

“不过他死了。”

“现在有谁会来救你呢？”